王东
“萨保”、“萨宝”、“萨薄”、“萨簿”和“萨甫”多见于北朝隋唐时期的史料。很明显,这些皆非汉语原有的词汇,而是从其他语言音译而来。一般认为,“萨保”、“萨宝”和“萨甫”[1]指的都是该时期以粟特人为主的入华“西胡”聚落的首领,只是不同时期的译法不同,“萨薄”和“萨簿”[2]则多见于该时期的佛教经典。
关于“萨保”、“萨薄”问题的研究,自1863年Alexander Wylie首先猜测“萨宝”为希伯来文“Saupher”的音译并解释为“Scribe”(即抄写员)以来[3],相关研究随着新史料的发现和解释逐渐深入。学者们把研究的焦点确定在了萨保的性质、萨保的语源、萨保与萨薄的关系、萨保开府制度、萨保的职权范围以及萨保的宗教信仰等问题上来。本文将进一步梳理“萨保”、“萨薄”的原始史料,结合相关研究著述,主要探讨前三个问题。
一 、关于“萨保”性质的讨论
多年来,人们在研究“萨保”的时候,总是试图给其下一个完整科学的定义,即是想搞清楚“萨保”是什么的问题。然而学者们掌握的材料和研究的角度不同,给出的定义也千差万别[4],所以,我们有必要重新整理一下关于“萨保”的原始史料。
(一)编纂文献中的“萨保”
1.《隋书》卷二十七《百官中》
“典客署,又有京邑萨甫二人,诸州萨甫一人。”[5]
“又有流内视品十四等,……雍州萨保,为视从七品。……诸州胡二百户以上萨保,为视正九品。”[6]
2.《旧唐书》卷四十二《职官志一》
“流内九品三十阶之内,又有视流内起居,五品至从九品,初以萨宝府、亲王国官及三师、三公、开府、嗣郡王、上柱国已下护军以上勋官带职事者府官等品。开元初,一切罢之。今唯有萨宝、祅正二官而已。又有流外自勋品以至九品,以为诸司令史、赞者、典谒、亭长、掌固等品。视流外亦自勋品至九品,开元初唯留萨宝、祅祝及府史,馀亦罢之。”[7]
3.《通典》卷四十《职官二十二·大唐官品》
“视流内:视正五品,萨宝;视从七品,萨宝符祆正。……视流外:勋品,萨宝府祓祝;四品,萨宝率府;五品,萨宝府史。”[8]
4.《新唐书》卷七十五上《宰相世系表五上》在郑氏北祖的世系中,有一位郑行谌,其职位是“萨宝果毅”[9]
5.《元和姓纂》卷四“安”姓条
“后魏安难陀至孙盘娑罗,代居凉州,为萨宝。”[10]
(二)墓志中的“萨保”
1.康阿达墓志
“梁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甘瓜三州诸军事、凉州萨保。”[11]
2.安伽墓志(公元579年)
“君诞之宿祉蔚其早令,不同流俗,不杂喧嚣,……,除同州萨保。”[12]
3.虞弘墓志(公元592年)
“大象末,左丞相府,迁领并、代、介三州乡团,检校萨保府。”[13]
4.史诃耽墓志(公元670年)
“君讳诃耽,字说,原州平高县人,……,曾祖尼,魏摩诃大萨宝、张掖县令。祖思,周京师萨宝、酒泉县令。”[14]
5.安万通墓志
“祖讳,魏雍州萨宝,父讳,隋开府仪同三司……”[15]
6.龙润墓志
“义旗西指,首授朝散大夫,又署萨宝府长史。”[16]
(三)关于“萨保”的其他史料
1.史君双语题铭17(公元580年)
“祖阿史盘陀,为本国萨保……其身为萨保判事曹主□,……,授凉州萨保。”[18]
2. 归义县魏惟俨等题名(公元866年)
“曹莲花智嶐(萨)宝”[19]
以上就是笔者搜集到的“萨保”相关的史料。[20] 从《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元和姓纂》和纪年明确的 “安伽墓志”、“史诃耽墓志”来看,至迟在北周时期“萨保”已经作为正式的官员,并按照当时的选官制度推荐担任,且已有中央和地方之分。隋唐时期,“萨保”制度进一步完善,出现了萨宝府和“祆正”、“祓祝”、“府史”等属官。其中“祆正”、“祓祝”可能为负责祆教祭祀的官员,“府史”可能是萨保府负责文书的官员,“果毅”可能是护卫萨保出入的官员。“归义县魏惟俨等题名”是存在争议的一条材料,该题铭中有“曹莲花智嶐宝”的记载,端方指出“嶐宝”疑为“萨宝”。值得一提的是,“曹莲花”很可能是昭武九姓的粟特人,但该题铭纪年为唐晚期,与常见的萨保史料年代相差甚远。对该题名笔者将另作文讨论,在此不再赘述。但至少可以说,“萨保”不见于宋及宋以后的史料。
二、 关于“萨保”语源的学术讨论
“萨保”一词显然并非汉文,而是其他语言的音译,学者们在研究“萨保”一词的语源的时候,提出了许多观点。现将主要的观点及其发展历程概述如下。
(一)“萨保”来源于梵文
在2003年西安北周史君墓双语题铭未发现前,有相当多的研究文章赞同“萨保”源自梵文的“Sarthavaho”,意为“商队领袖”、“商主”,和见于佛经中的“萨薄(即萨簿)”相当,只是译法不同。
最早提出这个观点的是日本学者藤田丰八。藤田在其《萨宝》[21]一文中写道“予辈以为萨宝不外即梵文Sarthavaho对音也”,他举出《贤愚经》中有“萨薄”的记载,其藏文译法、蒙文译法和汉文译法都有力地证明了“萨薄”意为“队商之长”,在词根方面与“萨保”关系密切,是“萨保”的另一种译法。“萨保即萨薄”这一观点也能解释北魏晋荡公宇文护小名萨保的历史事实。
这一观点在后来得到了发展。1962年,A. E. Dien从于阗文中的“sa-po(萨波)”入手,展开论述了“萨保”、“萨薄”和相关的印度中亚语言的对应词汇,进一步论证了“萨保”为梵文“Sarthavaho”的音译。1963年,E.H.Schafer认为“萨保”即粟特文“Sarthavak”[22],实际上“Sarthavak”为梵文,非粟特文[23],E.H.Schafer是根据A.E.Dien的说法,但错误认为其为粟特文。
A.Forte在上世纪90年代进一步发展了“萨保即萨薄”的看法,有力地支持了“萨保”来源于梵文“Sarthavaho”的观点。他在1996和1997年先后发表文章论证了此观点。其论证过程可概括为以下四点。
首先,A.Forte在早期佛教文献中找出了许多关于“萨薄”的记载,如《摩诃僧祗律》(东晋佛陀跋陀罗与法显译;卷13、31)、《十诵律》(后秦弗若多罗译;卷25、26、41)、《罗摩伽经》(西秦圣坚译;卷中)、《旧杂譬喻经》(吴康僧会译;卷上),指出“萨薄”为“有足够资本组织一次商贸远征团的商人”,即“队商首领”,语源为梵文“Sarthavaho”。
然后,他指出目前发现的北朝隋唐时期的墓志中有“摩诃萨宝”、“摩诃大萨宝”的记载,如康君墓志铭中有“君讳元敬,……父仵相,齐□州摩诃大萨宝”、翟突娑墓志中有“父娑,摩诃大萨宝。”[24],他认为“摩诃”只能是来自梵文“maha”,那么“摩诃萨宝”即为“maha Sarthavaho”,这进一步论证了“萨保”来源于梵文。
再次,A.Forte进一步指出“萨保”与佛教关系密切,与祆教并无关系,他举出《王妙晖等造像记》有北魏宇文护的名字,认为其是佛教徒,还举出许多名字为“萨保”的佛教徒,如“岐萨保”、“米萨宝”和《惠郁造像记》中的“萨甫下司录商人何永康”,证明“萨保”与佛教的关系密切。
最后,他得出结论,建立萨保府是用来控制外来贸易和宗教等相关事宜的,包括佛教、祆教和摩尼教,然而佛教有自身独特的官吏,不必萨保府监管,自然“萨保”就成了管理祆教、摩尼教等的官吏。这是对设立萨保府的一个合理推论。
1998年,罗丰在其文《萨宝——一个唐朝唯一外来官职的再考察》中,也持有“萨保即萨薄”的观点。“萨保”一词源于印度地区,随着佛教传至中亚地区,其作为官职转化在粟特地区完成,随着大量粟特人移居中国,萨保一职被带入中国。[25]
2000年,芮传明发表《“萨宝”的再认识》[26]一文,认为“萨保”来源于梵文“Sarthavaho”最为可取,他认为是粟特人在经商过程中把印度的“萨薄”一名借为本族商团首领的称号,随着商团在中国的自治或定居,原来的首领成为移民集团的行政长官,即有了后来的萨保府。吐鲁番出土文书中,有“高昌永平二年(550年)十二月三十日祀部班示为知祀人名及谪罚事”文书[27]和“高昌义和六年(619年)伯延等传付麦、粟、糜条”文书[28],其中记载有“虎牙孝恕 萨薄□□ 虎牙孟义 □□□”、“萨薄□□传粟□斛给与车不六多 义和六年□”,芮传明认为“萨薄”与虎牙并提,在古代高昌地区为低级行政官吏,是印度“萨薄”转为“萨保”的过渡环节。其实,早在1986年王素已经注意到这两条记载[29],王素依据吐鲁番出土文书中“主簿”常作“主薄”的现象,将上述文书中的“萨薄”解释为“萨簿”,与后来史书中的“萨保”等同起来,并认为其主要以“汉人”充任,似乎有合理性,但材料甚少,笔者不敢妄加评论。
此外,杨宪益在《萨宝新考》[30]中指出“萨宝”是梵文“Sarva”或康居“Zrw”的对音,亦即中亚康居一带婆罗门教在中国的名称。他认为萨保在中国肇始于汉魏,盛行于唐,唐以后为明教,又分为白云白莲祕密宗教派,至近世犹在民间保留一部势力。但这一观点支撑材料甚少,多属推断,鲜有响应者。
(二)“萨保”来源于粟特文
上文提到藤田丰八早在1925年就提出“萨保”等同于“萨薄”,来源于梵文 “Sarthavaha”。1926年,桑原骘藏就发表文章[31]反对此说,认为“萨保”的语源为粟特文,只是目前还没有发现,但所见回鹘文中的“Sartpau”[32]可能是由“萨保”对应的粟特文发展而来的。
1962年,A. E.Dien找到了“萨保”更为确切的回鹘文拼法“S’rtp’w”。[33]
1971年,羽田明在《粟特人的东方活动》一文中再次强调了桑原骘藏的看法。[34]之后吉田丰在粟特文古信札中检索出“S’rtp’w”一词,认为该词是由梵文和粟特文组合而成,意为“队商首领”,其音义与“萨保”皆吻合。[35]
2002年11月北京大学举办了“第三届伊朗学在中国学术研讨会”,荣新江发表了《萨保与萨薄:北朝隋唐胡人聚落首领问题的争论与辨析》[36]一文,他认为,从已经发现的与“萨保”相关的文献记载和墓志来看,担任“萨保”者均与粟特人关系密切,或本身就是粟特人[37],与印度佛教中译为“商人”、“商主”的“萨薄”本无关系。这进一步证明了“萨保”的语源是粟特文中的“S’rtp’w”,而非梵文。
2003年西安发现了北周史君墓,出土有粟特文和汉文的双语题铭,改写了“萨保”研究的历史。2004年,该墓的发掘简报《西安北周史君石椁墓》[38]中提到了双语题铭的粟特文部分还在翻译之中。
2004年4月23日到25日,在中国国家图书馆举办召开了“粟特人在中国——历史、考古、语言的新探索”学术研讨会,日本学者吉田丰发表了西安北周史君墓双语题铭的粟特语部分,其中汉文“萨保”对应的词汇为粟特文“Srtp’w”[39],验证了其之前在粟特文古信札中的检索。
至此,关于“萨保”来源于粟特文的讨论暂告一段落,这一观点也得到了大多数学者的认同。
(三)“萨薄”来源于叙利亚文
《法显传·师子国》在记载师子国时有“其城中多居士长者萨薄商人”[40]的记载,有人将其读成“其城中多居士、长者、萨薄商人”,有人认为是“其城中多居士、长者萨薄、商人”。把“萨薄”与“商人”读在一起的认为“萨薄”为Sabaean的音译,指古代居住于阿拉伯半岛的素以航海经商著称的赛巴伊人,[41]而把“萨薄”与“长者”读在一起的则认为“萨薄”为叙利亚语“Saba”的音译,即长者之意[42]。伯希和(Pelliot)在文章Le Sa-pao中也认为“萨保”的语源为叙利亚文“Saba”。王素在考证吐鲁番出土文书中的“萨薄”时也持同样的观点[43]。
(四)“萨保”来源于中古波斯语
“萨保”的语源为中古波斯语,是Laufer在Sino-Iranica一书中提出的,认为“萨保”可以追溯到古波斯语Khshathra-pavan,该词的中期波斯语必然为shath-pava或khshath-pav,意为“地区保护者”。[44]此观点支撑材料甚少,仅从对音吻合出发,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种假设,鲜有响应者。
“萨保”语源问题,学者们讨论了近一个半世纪,随着新材料的不断发现,该问题也逐渐清晰起来。目前大多数学者认为“萨保”来源于粟特文中的S’rtp’w,虽然这一看法有很多实物证据,但其对其它材料还没有一个完全合理的解释,可以说,“萨保”语源的问题还没有定论,还等待新材料的出现和研究。
三 、关于“萨保”和“萨薄”关系的讨论
最初研究“萨保”的学者,如Pelliot、Laufer,没有将“萨保”与佛典中的“萨薄”联系起来。最早认为“萨保”即“萨薄”的学者是藤田丰八,上文已经提到,他认为“萨保”的语源为梵文“Sarthavaho”,与“萨薄”只是不同译法而已,之后的A.Forte、罗丰、芮传明等人发展了这一观点。
2002年,荣新江发表的《萨保与萨薄:北朝隋唐胡人聚落首领问题的争论与辨析》[45]一文将截止当时发现的与“萨保”、“萨薄”相关的史料分开列表,同类合并、异类对比,指出“萨保”和“萨薄”本无关系。他指出,古代汉文文献中的“萨保”与“萨薄”是严格区分开来的。佛典中的“萨薄”译自梵文“Sarthavaho”,其形象为置办船具、救助众生的富有商人,大多出现在本生故事中;而“萨保”译自粟特文“S’rtp’w”,是北朝隋唐时期粟特聚落的首领,两者从未混淆过。A.Forte曾指出早期研究“萨保”的Pelliot、Laufer等人对“萨保”与“萨薄”的材料都很熟悉,却没有将二者联系起来,感到十分遗憾。荣新江在文章中指出,Pelliot、Laufer不是没能将“萨保”与“萨薄”联系起来,而是他们不认为其中有什么联系。
在2004年举办的“粟特人在中国——历史、考古、语言的新探索”研讨会上,荣新江更正了其“萨保”与“萨薄”从未混淆过的观点。他发表文章《萨保与萨薄:佛教石窟壁画中的粟特商队首领》[46],对佛教石窟壁画上的“萨薄”进行了系统的论述,认为“萨薄”在本生故事中以菩萨的形象出现,在经变画中有时则以僧人的形象出现,而在8世纪中叶的莫高窟第45窟中,“萨薄”的形象很像粟特商队的“萨保”。在图像与文本的转换过程中,汉译佛典的“萨薄”逐渐失去其原本的形象,人们逐渐不清楚“萨薄”为置办船具、救助众生的富有商人,而把其与平常所见到的“萨保”等同起来。这样的推论就可以解释晚期的回鹘文佛典《妙法莲华经·普门品》中“萨薄”作粟特文的“S’rtp’w”这一问题了。但荣新江的整个论证过程推论性强,还需进一步充实材料,而且对于吐鲁番出土文书中的“萨薄”没有一个科学合理的解释。
四 、结语
“萨保”、“萨薄”研究还涉及到“萨保开府制度”、“萨保的职权范围”以及“萨保宗教信仰”等问题,限于篇幅,本文不再讨论。在2004年4月的“粟特人在中国——历史、考古、语言的新探索”研讨会的“粟特萨宝与商队贸易”的专场上,学者们对新发现的材料已有了很好的研究。特别是荣新江的文章《萨保与萨薄:佛教石窟壁画中的粟特商队首领》独辟蹊径,从石窟壁画的角度揭示了佛教壁画中的“萨薄”在龟兹和敦煌地区向粟特“萨保”演变的过程,突破了以往仅依据文献记载或墓志的研究,在“萨保”、“萨薄”研究史上具有开创性意义。
笔者接触“萨保”、“萨薄”研究的时间不长,文中难免有不少纰漏。虽然在该问题的研究中未能提出开创性的观点,但形成了两点体会。第一,正如荒川正晴提出的,“迄今为止被称作‘萨宝’官职的研究中,最大的误区是没有意识到自北魏萨宝出现以来到唐代为止,萨宝性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47]”,许多研究文章把“萨保”当作一个静止不变的事物,忽略了整个北朝隋唐时期的历史变迁。这提示我们,在分析史料过程中,不要教条地看待问题,而是要注意史料的时空关系。第二,荣新江在《萨保与萨薄:北朝隋唐胡人聚落首领问题的争论与辨析》一文中,将“萨保”与“萨薄”的史料分开列出,分析出其差异,最后得出“萨保”与“萨簿”联系不大的的结论,后又结合石窟壁画,揭示前人将其混淆的原因。之所以其结论得到了大多数学者的赞同,是因为他在分析史料的时候注重史料之间的联系和差异,注重史料的辨析,更为重要的是其关注了文字史料之外的图像史料。我认为,注重时空关系和史料的辨析应该是“萨保”、“萨薄”问题将来的研究趋势。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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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芮传明:《“萨宝”的再认识》,《史林》,2000年 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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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荣新江:《萨保与萨薄:北朝隋唐胡人聚落首领问题的争论与辨析》,《伊朗学在中国论文集》(第三集),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
[13]荣新江:《萨保与萨薄:佛教石窟壁画中的粟特商队首领》《粟特人在中国——历史、考古、语言的新探索》,中华书局,2005年。
[14]桑原騭藏:《隋唐時代に支那に來往した西域人に就いて》,《桑原騭藏全集》第二卷,東京,1968年。
[15]陕西省考古研究所:《西安发现的北周安伽墓》,《文物》,2001年第1期。
[16]苏航:《北朝末期的萨保品位》,《西域研究》,2005年6月。
[17]孙福喜:《西安史君粟特文汉文双语题铭汉文考释》,《粟特人在中国——历史、考古、语言的新探索》,中华书局,2005年。
[18]森安孝夫撰、徐婉玲译、张铭心校订:《日本研究丝绸之路的粟特人的成就之回顾和近况》,《西域文史》,科学出版社,2008年。
[19]藤田丰八著、杨鍊译:《萨宝》,《西域研究》(四),商务印书馆,1937年。
[20]王素:《高昌火祆教论稿》,《历史研究》,1986年3期。
[21]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所:《西安北周史君石椁墓》,《考古》,2004年第7期。
[22]杨宪益:《萨宝新考》,《译馀偶拾》,三联书店,1983年。
[23]杨军凯等:《西安北周凉州萨保史君墓发掘简报》,《文物》,2005年3期
[24]张庆捷:《<虞弘墓志>中的几个问题》,《文物》,2001年第1期。
[25]张铭心:《十六国时期碑形墓志源流考》,《文史》,2008年第3期。
[26]邱国峰:《墓志与其书风的思考——以六至七世纪入华粟特人墓志为例》,硕士学位论文,国立台北艺术大学,2010年。
注释
[1]因在史料中“萨保”最为常见,为便于表述,故本文暂以“萨保”统称之。但其它材料中原作“萨宝”、“萨甫”的地方,仍忠实于原文。
[2]本文暂以“萨薄”统称之。但其它材料中原作“萨宝”、“萨甫”的地方,仍忠实于原文。
[3]Alexander Wylie, Israelites in China, The Chinese and Japanese repository of facts and events in science, history, and art, relating to eastern Asia, July. 11,1863 & Aug. 3,1863;又见Alexander Wylie ,Chinese researches ,Shanghai ,1897. Historical Section,P.10(文殿阁书庄,1936年影印本)。
[4]钱伯泉在《中国丝绸之路辞典》(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470页)中解释“萨宝”为古代袄教的官名,北印度称商团的首领为萨宝,因波斯所属的粟特族人善于经商,故借用波斯语Sartavaho来做商团首领的称号。吕宗力的《中国历代官制大辞典》(北京出版社,1994,第731页)和《中国历史大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0年,第2655页)都认为萨甫为梵语音译,亦译为萨宝、萨保,北齐置,管理境内波斯商人及掌祆教祠宇祭祀。刘维新的《新疆民族辞典》(新疆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115页)认为萨保是袄教的主教,为古代波斯语Sartavaho的音译,又译作萨宝,吐鲁番文书中的祀部文书又译为萨薄,同书的第551页,又将“萨宝”作为词条解释,认为是波斯语词汇Spsg的汉字音译,意为“侍法者”、“祭司”,与前文的表述有矛盾之处。周伟洲的《丝绸之路大辞典》(陕西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407页)认为萨宝一词最早源于印度,巴利文中的Sarthavaha梵文中Sarhavaho均为商队导师的音译,汉文史籍大约在2世纪翻译佛经时已有该词的固定译法,译为萨薄、萨婆,以后史籍中萨甫、萨保、萨宝等译法当是循西域胡语而来。任继愈主编的《宗教大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年,第642页)认为 “萨宝”一说是西域康国萨宝水的名称,另说是回鹘语“商队首领”的意思,或是叙利亚语Saba(即“长老”)的音译。
[5]《隋书》卷二十七《百官中》,中华书局标点本,1973年,第756页。
[6]《隋书》卷二十七《百官中》,中华书局标点本,1973年,第789—791页。
[7]《旧唐书》卷四十二《职官志一》,中华书局标点本,1975年,第1803页。
[8]《通典》卷四十《职官二十二?大唐官品》,中华书局影印本,1984年,第230、239页。
[9]《新唐书》卷七十五上《宰相世系表五上》,中华书局标点本,1975年,第1258页。
[10](唐)林宝撰;岑仲勉校记;郁贤皓等整理:《元和姓纂》(附四校记)中华书局,1994年,第500页。又《新唐书》卷75下宰相世系表5下“武威李氏,本安氏……后魏有难陀,孙婆罗,周、隋间居凉州武威为萨宝”,苏航在《北朝末期的萨保品位》一文中认为《新唐书》的记载为后人追述,不可据此互证。
[11]张维:《陇右金石录》,《石刻资料新编》(21)(影印本),新文丰出版公司,1982年,第15985页。
[12]陕西省考古研究所:《西安发现的北周安伽墓》,《文物》,2001年第1期。
[13]张庆捷:《<虞弘墓志>中的几个问题》,《文物》,2001年第1期。
[14]罗丰:《固原南郊隋唐墓地》,文物出版社,1996年,第69页。图版见此书第71页,按图版为“祖思周京师萨宝酒泉县令”,第69页释文为“祖思,周京左师萨宝、酒泉县令”,其中“左”字恐为误加。
[15](唐)许敬宗编、罗国威整理:《日藏弘仁本文馆词林校正》,中华书局,2001年,第173页。
[16]《全唐文补遗》五,三秦出版社,1998年,第111页,原文作为“又署薛宝府长史”,可能有误。
[17]许多文章将此题铭称为墓志,是有很大问题的。张铭心在《十六国时期碑形墓志源流考》(载《文史》,2008年第3期)一文中对墓志有科学的定义:埋藏在墓域地下(包括埋藏在墓域地下的墓室、甬道、斜坡墓道、或墓穴的填土中)的,专门为了刻写被葬者姓名、籍贯、享年、身份、埋葬日期及颂词等相关内容而制作的,可以长久保存的随葬品。因该题铭为建筑构件,非专门制作,不能算作墓志。
[18]孙福喜:《西安史君粟特文汉文双语题铭汉文考释》,《粟特人在中国——历史、考古、语言的新探索》,中华书局,2005年,第19页。
[19](清)端方《陶斋藏石记》,《石刻史料新编》(第一辑,第十一册),新文丰出版公司,1982年,第8334页。端方认为“嶐”字微缺,可能是“萨”字。
[20]除上述记载外,还有一些关于“摩诃萨宝”、“摩诃大萨宝”的史料,本文认为其与“萨保”的关系仍待讨论,又涉及到“萨保”与“萨薄”的关系,不在此详列,将在后文讨论。
[21]载藤田丰八著、杨鍊译:《萨宝》,《西域研究》(四),商务印书馆,1937年,第44页。原文载日文《史学杂志》,1925年3月号。
[22]此据E.H.Schafer著、吴玉贵译:《唐代的外来文明》,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第35页。原书为:The Golden Peaches of Samarkand,Berkeley & Los Angels,1963。
[23]参考荣新江:《萨保与萨薄:北朝隋唐胡人聚落首领问题的争论与辨析》,载叶奕良编:《伊朗学在中国论文集》(第三集),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128—143页。
[24]赵万里编:《汉魏南北朝墓志集释》图版四八四,《石刻资料新编》(第三辑—四),新文丰出版公司,1986年,第215页。
[25]姜伯勤:《萨宝府制度源流论略》,《华学》第三辑,紫禁城出版社,1998年;罗丰:《萨宝——一个唐代唯一外来官职的再考察》,《唐研究》第四卷,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
[26]芮传明:《“萨宝”的再认识》,《史林》,2000年3期。
[27]《吐鲁番出土文书》第二册,文物出版社,1981年,第46—47页。
[28]《吐鲁番出土文书》第三册,文物出版社,1981年,第111页。
[29]王素:《高昌火祆教论稿》,《历史研究》,1986年3期。
[30]杨宪益:《萨宝新考》,《译馀偶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3年,第337页。
[31]桑原騭藏:《隋唐時代に支那に來往した西域人に就いて》,《桑原騭藏全集》第二卷,東京,1968年,292—293、359—360頁。
[32]按森安孝夫撰、徐婉玲译、张铭心校订:《日本研究丝绸之路的粟特人的成就之回顾和近况》(载朱玉麒主编:《西域文史》,科学出版社,2008年,第325—353页)中的说法,“Sartpau”在回鹘文经典《观音经》中含义为“商主”。
[33]A. E. Dien, “The Sa-pao Problem Re-examined”,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 82.3, 1962, pp.336-346.
[34]羽田明:《ソゲド人の東方活動》,《岩波讲座世界历史》第6卷《内陆アヅア世界の形成》,岩波书店,1971,426—427页,转引自荣新江:《萨保与萨薄:北朝隋唐胡人聚落首领问题的争论与辨析》,《伊朗学在中国论文集》(第三集),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
[35]吉田丰:《ソゲド雜錄(Ⅱ)》,《オリエント》第31卷第2号,1989,168—171页,转引自荣新江:《萨保与萨薄:北朝隋唐胡人聚落首领问题的争论与辨析》,《伊朗学在中国论文集》(第三集),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
[36]载叶奕良编:《伊朗学在中国论文集》(第三集),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128—143页。
[37]《翟突娑墓志》和《虞弘墓志》中的“翟”姓和“虞(鱼)”姓不能确定,但与粟特的关系紧密。焉耆也一样。
[38]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所:《西安北周史君石椁墓》,考古,2004年第7期。
[39]吉田丰:《西安新出史君墓志的粟特文部分释文》,《粟特人在中国——历史、考古、语言的新探索》,中华书局,2005年,第26—42页。
[40]东晋沙门释法显撰、章巽校注 :《法显传校注》中华书局,2008年,第280页。
[41]持这种观点有Herbert Giles 和 James Legge。
[42]Deveria,Musulmans et Manicheans Chinois,Journal Asiatique,1897,转引自龚方震、晏可佳:《祆教史》,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1998年,第280页。
[43]王素:《高昌火祆教论稿》,《历史研究》,1986年3期。
[44]英文原文未找到,参考了芮传明:《“萨宝”的再认识》,《史林》,2000年第3期;龚方震、晏可佳:《祆教史》,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1998年,第280页。
[45]载叶奕良编:《伊朗学在中国论文集》(第三集),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128—143页。
[46]荣新江:《萨保与萨薄:佛教石窟壁画中的粟特商队首领》,《粟特人在中国——历史、考古、语言的新探索》,中华书局,2005年,第49—71页,又见于《龟兹学研究》(第一辑),2006年9月。
[47]森安孝夫撰、徐婉玲译、张铭心校订:《日本研究丝绸之路的粟特人的成就之回顾和近况》,《西域文史》,科学出版社,2008年,第329页。
作者单位: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