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建筑,我秉承一种哲学理念,这种理念对我的设计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方法。现在我和大家介绍和分享这种哲学理念。我创造了“有机自然”理念的建筑学方法,因为我坚信有机建筑可以为人类和环境服务。这种方法是建筑学的自然法则,也是人类生活的法则。有机建筑是一种表述方式,它表达了为人类创造美好的环境,使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美好愿望。它是自然规律的表达形式,也是动态人类生活的表述形式。
我努力使建筑升华人类的精神,努力使建筑空间中的每个功能都被赋予充分的内涵。对我而言,建筑不仅是遮风避雨的场所,也是艺术最强有力的表达方式。因此,任何建筑都需要表达出艺术或雕塑的理念,同时也要表达人类的精神。我建造的大楼需要满足人们对空间的各种需求。我非常喜欢环境,也喜欢环境中的人。我坚信一幢大楼的建造,其内部与外部构成,必须以人们的需求为基础。如果在特定环境中设计建筑,我们需要尊重环境中的任何组成部分,要强调和尊重并保护自然平衡。我尊重不同的文化,我们只有尊重了他人的文化,了解了他人的观点,才可以通过接受他们的观点而丰富自身。我坚信建筑师有将人类的想法变成现实的责任。这并不是说将我个人的想法付诸实践,而是去满足实现我所服务的人民的想法和要求。人类拥有伟大而独一无二的创造力。这个星球上的任何其他物种都缺乏这种强大的创造力。量子力学为我们揭示了,最小的建筑也不会独立的存在,宇宙中一切事物都是相互联系的,宇宙中任何重要事物的产生都出于某个纯粹的构想,宇宙中有无限的创作可能。
科学证明,我们可以影响周围的事物,并用自已的构想来建造楼房。人类可以通过共同的构想影响自己的人生旅程,影响这个星球的一切生物的生活。我们可以看到,城市是如何通过我们的创造和行为来影响城市居民的生活。人类可以改造环境,相反环境也可以改造人类。
艺术创作的第一步,是需要一个能够表达我们意愿的构想。一旦确认了你的构想能够表达自己强烈的意愿,可以成为宇宙的组成部分,那么你就创造了这种构想实现的可能性。筹备一个项目,经过调研上报委员会审核,这个过程不仅是设计出了一个构想,而且会将所有有能力实现这一构想的人们聚集起来。伟大的构想可以号召人们齐心协力,促成其实现。我们需要将无形的创造力用语言表达并记录下来,并保证表达我们构想的表达方式要足够强有力。将构想转化为现实的过程中,我们需要坚定自己最初的意愿,不断地努力,构想的形成需要坚定不移的努力,而且不能惧怕失败。我们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因为人与人之间紧密联系,人与宇宙中的万物都紧紧联系在一起。存在于我们星球上的任何能量都可以相互传递。宇宙间的知识是无穷尽的,而人类的见识却是有限的。真正的创造力不是来源于你所知道的,而是那些人类没有意识到自己所未知的。想象我们未知的宇宙最深处,那里有无限的可能性。
人们在开始设计的时候,并没有事前的预想,而是从一张白纸开始,设计师谦逊地从未知中开始创作。创作的定义就是“无中生有”,设计师理想的也是最重要的状态就是大脑中一片空白,以开放的设计方法,以开放的心去试图了解和接受任何的可能性。新规范的产生,是人们突破现有知识的限定。没有任何先入之见,我认为设计的任何一个细节都是开放的,可以吸收任何的可能性。我将自己设计的建筑视为有机的生物,是有细胞、有屋子、有空间的地方,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细胞,每一个细胞就是一个房间,每一个房间就像是人的身体。我作为设计师的任务就是为这些细胞和房间寻找密码,我需要了解每个房间的功能和工作流程。我需要彻底地了解每一个房间,必须透彻地分析每一个空间,并针对每个房间提出无数的问题,不仅是涉及项目的问题,还有房间的功能分析以及人们如何在这个房间中工作,房间中需要容纳多少人,任何与这个房间相关联的问题都直接决定房间设计的形状。我设计房间中所需的家具,设计所有人工作和相互关联的环境。我关心的不仅是这个房间的功能,还关心人们的感受,人和房间及环境之间的联系。心理学因素也影响房间设计,室内空间、人的身体和情感方面的因素对于设计有重要影响。建筑中的任何一间房都与其他房间相联系。这和人的身体是由无数的细胞构成的整体一样。首先是产生细胞,之后,无数的细胞不断发展形成一个相互影响的有机整体,并且所有细胞在有机体中的关联也不断地发生变化。从某种意义来说,我是在探索建筑的细胞以及细胞之间的关系,在设计矩阵。在这样的过程中,我形成了有机建筑概念。根据这些理念,我开始设计系统结构,建筑结构就像是人的骨骼,有机机制就像是动脉,电路系统就像是神经组织。就这样,我设计出有生命的机体。因为我相信建筑就是有机生物体。我坚信这样设计出来的建筑是具有强大能量的,因为大楼本身具有灵魂。有机建筑的设计要尊重室内设计师的构想,也需要尊重外部自然情况,如人口、光能和风能等自然环境条件。建筑就像个有机生物体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之中,有自己的形态。建筑工程从内部开始,但是其外部条件如地势、太阳角度、风向等自然环境因素也直接影响建筑工程。我希望建筑本身可以实现自我塑造,自我功能和价值。当建筑可以满足人们从内到外,从外到内的各种需求时,它就完成了自我塑造的过程,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成为周围艺术环境的组成部分。这时,我们回顾最初的构想,发现眼前的建筑表达了我们当初的设想。建筑要会说话,建筑是最强有力的交流工具,静止的建筑所要表达的就是关于这个建筑的最初构想。这就像我来到北京后所看到的高楼大厦一样,它们不仅要有实际用途,不仅要满足里面人们的需要,还要是艺术品,以强大的表现力来展现中国领导人和人民的精神风貌。
大自然的美景是能够与人类所创造的非自然景观相融合的。我深信建筑要与大自然和谐统一,就像我昨天在颐和园中所看到的景观,它表达了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我认为建筑设计如果能够以人为本,以自然为本,那么建筑就可以融合周围的一切力量去实现和宇宙的真正契合。
接下来我将会解释我在设计新西兰的博物馆,是如何遵循自己的设计理念的。开始的时候,我们同样从构想入手,通过对所有设计参与者的调研,得出一系列极具创意的构想。我们首先决定了博物馆要面朝大海,接下来我们开始了从内部向外部的设计过程。当时我们有强烈的愿望要实现整个博物馆的设计与大海相关联,并且与原住民相关联。新西兰原住民毛利人(Māori)也积极参与了博物馆的设计,他们认为自己有非常奇特的构想,必须与我分享他们的民族秘密。于是他们邀请我到毛利人部落,参加他们的庆典,并和我分享了他们民族的历史和经验。这座博物馆的设计过程成为我们独特的经验,因为我们将所有的收藏品保存在低处,展厅位于收藏品区域上方。博物馆的形状和形式设计内部外部整体统一。展厅极大程度地展现了原住民的文化,而且他们自己要求这个大鼓要摆放在博物馆的舞台表演区域,他们要在舞台上将自己部落的庆典和仪式展现给本国人民。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我们不断从内到外地完善这个博物馆设计方案,即使是观众步入博物馆的入口处,也需要设计原住民庆典引导的场所,因为原住民接待仪式也是他们庆典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相当的功能,于是博物馆的入口处设计了特别大的迎宾区域,这完全是他们部落文化的体现。博物馆所有的展厅都采用了毛利人语言,是以毛利文化为基础的。由于文物收藏区在低处,展厅在高处,观众来到博物馆的时候,可以在进入展厅之前就直接观赏到部分展品。这样的设计,我不仅是要凸显博物馆的收藏功能,同时也是让建筑回归自然,使建筑与环境与大海融合起来。当地人的生活资源都来自于大海,他们追求自身与大海的精神融合,所以我要让博物馆建筑本身表达出这种人与大海融合的构想。博物馆建筑要能与当地人交流,能与世界人民交流,告诉他们“我们的历史如何,我们的现在又如何”。即使是室内的阅读空间,也要能够传递这样的信息。如果进一步研究就会发现,建筑凭借外观结构形态吸引着人们。建筑以独特的雕像艺术形式来传递自身所承载的信息。
后来我们通过赢得竞赛,获邀设计华盛顿美国印第安人博物馆。这是我们为美国、甚至南北美洲的原住民设计的博物馆。我们邀请来自美洲不同国家的年长者聚集在华盛顿共同探讨设计构想。这些人有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生活的部落,例如他们从亚马逊乘车去机场来到华盛顿,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乘坐飞机,他们加入到美国原住民组成的集会中来。我们共同工作,彼此分享知识、文化和人脉。我们在一起不分昼夜地讨论了4天,终于完成符合美洲原住民基本共识的构想。我们发现这些原住民的文化虽然各不相同,但是他们同样热爱土地,热爱一切生物。那么,原住民博物馆的建筑设计就要传递出他们对大地和对同伴的挚爱,要传递原住民自己想表达的构想。我们仔细构思,希望这个建筑不仅和土地紧密相连,还要与太阳、月亮相关联。在原住民博物馆中设立集会的场地是非常重要的。集会地欢迎不同文化、不同国家的人们来分享自己的知识和智慧。原住民希望我们设计的博物馆中,包括楼梯在内的任何物品都要以集会的圆形区域为中心。
同时,我们还需要和生活在华盛顿的美国人讨论。原住民对于世界的认知和生活在华盛顿的美国人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要通过展示不同的图片和大家讨论原住民所期待的博物馆的最佳设计方案,以便争取华盛顿所有人的支持。我们需要以各种方式来解释我们的设计,我们必须要和大家交流,因为生活在华盛顿的美国人和美洲的原住民之间的差异很大。我们需要建立沟通的桥梁使两者之间彼此理解和支持,最终使博物馆的设计构想成为现实。我们向大家解释设计模型,希望大家参与到博物馆设计的过程中来,为博物馆设计贡献好的想法、解决方案和更好的原住民自我表达的方式。
博物馆的最后一个部分是当代华盛顿展区,这个华盛顿展区不能是孤立的,必须与其它的原住民展区相互搭配和融合。同时,作为独具特色的华盛顿展区自身还需要有个性化的展览方式。我们不断地修改设计方案,确保博物馆建筑能够充分表达自身理念。设计需要让所有人满意,不仅是我们所服务的美洲原住民,也包括生活在华盛顿的居民,因为这个建筑位于华盛顿属于华盛顿人民,就在华盛顿国会大厦的前方。因此,我们整个的设计过程是由多方人士共同完成的。
美国印第安人博物馆面朝国会大厦,是该区域中最先建造的大楼。它是如雕塑般进行自我展示的大楼,尽管它位于罗马文艺复兴时期的经典建筑之前,博物馆大楼仍然独具特色。大楼的形态必须是现在这样的造型,因为它需要融于周围的经典建筑之中,同时大楼本身仍然要表达强烈的特殊文化意义。因此我们设计的印第安人博物馆,不仅要呈现原住民文化特色,还必须与周围的建筑相协调,与该地区和谐统一。所以,博物馆的外观设计非常庄重,以实现与周围建筑的协调。但当我们真正走近博物馆的时候,就会发觉博物馆周边的环境基调改变了,出现了很多原住民区域的植物,这些植物在博物馆建立之前就生长在这边。这片区域之前是一片湿地,生存着湿地植物和动物,于是我们在博物馆大楼前方建造了示意性的“湿地”以表现对该湿地本源的尊敬。最有趣的是,走近博物馆的时候,您会发现周围的小鸟和小动物都会自发地来到这片湿地。这恰好体现了建筑与自然环境的关系。对于博物馆设计而言,即使是圆形屋檐也需要特殊考虑,将它们设计得越来越小进而使其他部分凸显出来,因此这个圆形跟博物馆的大圆形屋檐相比是非常低的。博物馆必须周边建筑和谐统一,晚间的时候博物馆建筑要亮起来,它和另一座亮起的建筑一起用来衬托华盛顿纪念碑。
这是博物馆的内部设计图。当我们把相关设备工具搬进来的时候,我们并不能看见收藏品,所有的收藏品都在另一座大楼里。因为展厅的空间有限,空间设计要以展览为基础,为观众考虑。我们用卡车将藏品从另一座大楼运到展厅里来,并通过设计使这些藏品适合展厅展出。大家从图上可以看出,这个观众的入口是非常重要的位置,观众是从东边进入博物馆的,东方对于原住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他们渴望黎明,渴望新的一天,渴望未来新的机会。观众进入展区后,接近迎宾区,里面设有餐厅,食物是重要的表达欢迎的形式,食物可以使观众像在自家一样地放松。这里提供的原住民饮食是华盛顿地区最受欢迎的。另一个很重要的区域就是剧场,它可以用来展现不同原住民部落各自的故事。原住民可以在这里和观众分享他们的文化、仪式。剧场的设计形状也独具特色,可以使观众和演员更好的沟通。剧场的设计必须使原住民更好地表现他们的故事和传奇,因为原住民相信人类是最神奇的生物,特别是萨满,他们相信人类可以创造奇迹。因此原住民需要剧场。
空间通过独特的设计,来展现人类创造的奇迹。原住民还希望剧场可以上升,一直到朝四个方向延伸的波托马克河Potomac River)。在原住民看来波托马克河是他们与整个宇宙的连接点,在四个方向与宇宙相连,和地球在六个方向与宇宙联系不同。波托马克河是原住民的精神中心,宇宙间的一切向其敞开,即它是宇宙的延伸。大家可以看到整个展览区都是与伯托马克紧密相连的。观众可以从下到上一直感受这样的空间。公共区域能看到国会大厦和周围建筑的景观。
行政部门在最上面。博物馆的公共参观区域分为三层,一般说来,博物馆很难使观众进入第三层观赏,因此我们必须将第三层设计得非常有趣。最高层是管理人员区域和行政部门。我们将博物馆最高层的办公室设计得非常漂亮,从对面的国会大厦看过来景观很好。在博物馆的周围有水流,一直延伸到博物馆的入口处,水流将观众引向博物馆入口。我们借助水流方向将参观完航天博物馆的观众引向印第安人博物馆。华盛顿的天气有时非常炎热,而当地的建筑缺少供游客遮阳的场所,印第安人博物馆的建筑顶部伸展出来的大片弧形设计可用来遮阳,于是人们纷纷聚集到博物馆建筑所提供的阴凉处,甚至可以举办各种活动。人们在阴凉处还可以看到博物馆前面的湿地区。
对我来说最具挑战的是加拿大国家文明博物馆的设计。
提出建立加拿大国家文明博物馆的特鲁多总理,是非常远见卓识的领导人,他坚信人类要彼此了解,学习彼此的文化。他也是第一位向中国敞开大门的西方领袖。同样,在设计这个博物馆的时候,我们也经历了构思设计过程。
当时的加拿大有16座博物馆,因为没有合适的收藏坏境,这些博物馆都面临着严重的藏品损失问题。特鲁多总理为拯救这些艺术品,决定建立国家文明博物馆。我们在设计加拿大国家文明博物馆的时候对这一理念是非常明确的。特鲁多总理希望加拿大更彻底地与英国分离:第一,制定宪法保护加拿大原住民权益;第二,建立国家美术馆保护国家的艺术珍品;第三,建立国家博物馆保护加拿大的多元文化。总理认为这三件事情是国家独立的象征。加拿大人民包括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大家汇集到这片拥有多元文化的土地上。人们学会了和谐统一地生活在一起,尊重彼此的文化和语言,求同存异,形成兼容并蓄的未来局面。同样,我还是和加拿大的原住民部落领袖一起工作,而且我的父亲就属于世代生活在加拿大的人群。
我们的工作开始于构思。博物馆馆长麦克唐纳和我一道工作。那时我和他共同使用一根印第安萨满用的烟斗,我郑重承诺要将博物馆设计理想转化为现实。我们开始设计草图和概念,之后我要亲自去博物馆的场地,需要真心感受这块场地。我需要寻找一种感觉,来证明自己是先辈的后裔,同时又是子孙后代的祖先的身份。作为中间一辈人的我必须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统一体。我的心里不能只想着我所服务的现代人。当我真正到了这片场地之后,我开始认真感悟这块场地的能量。对我而言,博物馆早就已经存在于这块场地之上,我所要做的就是化无行为有形,让所有人看到这个博物馆。
接下来我们开始从内而外地进行博物馆下一步设计。我们在计算机上绘制出设计图。我们还需要考虑博物馆的功能需求,就是如何将16个博物馆的藏品统一在一个博物馆之中构成整体。文明博物馆建立在与法语语言区的交接处。这里一边是英语区,一边是法语区。最初的时候,博物馆本打算建立在英语区,但是特鲁多总理却要求将博物馆建立在河对岸,因为他希望我们的国家团结统一。首都渥太华朝向一个方向,国会大厦朝向另一个方向。于是英语区和法语区空间上在渥太华河上方背靠背形成支撑结构。总理的目的是想要把英语区和法语区融合起来,于是我们最先做的就是使这两个区域空间上构成一个圆形,并通过在圆形方位上建立国家博物馆以实现两者与加拿大首都形成新的相对位置格局,使渥太华河处于中心位置。未来,该区域会形成重要的公共建筑都位于这个圆形空间结构之中,围绕着处于中心位置的渥太华河。美术馆在这里,博物馆在这里。它们与国会、最高法院及其它的公共建筑一起为首都服务。
因此博物馆的设计不是单纯的自身建筑设计,必须同时考虑周边的环境。我们的计划是要使法语区和英语区相互开放,不是在两部分之间建一座墙,而是建造一个通道,将两端连接起来。通道另一边的人们可以享受渥太华河,并自由欣赏加拿大首都的风光。所有的这些构想都需要具有创新性。
在设计过程中,我将收藏区设计于大楼底层,我们刻意将收藏区和行政区、展览区和公众区分离开,通过休息通道吸引观众的到来,让他们欣赏美丽的渥太华河。博物馆的楼顶是可拆卸的,这样将来我们可以设计新的楼顶,因为我们充分意识到,未来博物馆的大楼需要与时俱进。博物馆具有地热系统,利用渥太华河水的能量加热或制冷,不需要其它的能源消耗。河水在博物馆大楼与渥太华河之间循环流动,为大楼提供所需能量。此外,博物馆主要的运送收藏品的卡车和服务设施的进出口都在小桥的这个位置,这里被一条狭长的绿化带遮掩了。从国会大厦朝图书馆方向看,人们看不到这些通道口,只能看到博物馆的主体大楼。
我们面对全部的设计构想,首先要做的是保护博物馆收藏的任何文物。该博物馆的藏品极其丰富,我们如何处理这些藏品,如何将他们进行布展,都要考虑充分尊重这些藏品所代表的民族和人民。首先,要利用一切条件来保护这些收藏品免受任何破坏,这就需要有适宜的冷冻条件来对文物进行清洗,需要合适的场地为藏品拍照、准确制作藏品目录,需要建造实验室,配备相应的化学药品、试剂和仪器等进行藏品修复和维护,配备毛皮、绘画等艺术品的修复工具和设备,以确保将这些收藏品栩栩如生地展览出来。其次,要建设各种各样的工作坊,如金属打造工作坊、影像工作坊等实现从藏品到展品的制作,同时保证收藏品的运输,不仅仅是从保管区到展览区,还包括在加拿大不同博物馆之间的巡展运输等。我们还需要设计特殊的原住民拜祭仪式区域,因为原住民认为一些器物是具有灵性的,需要不定期举行仪式祭拜,我们需要为举行这样的仪式预留空间。我们还需要设计图书馆和资料中心供公众对博物馆的收藏品进行研究,配备计算机展现全部收藏品的3D图像。这里是专家学者的研究区域,需要获得批准方可进入接触收藏品。这里是公共活动区域,公众可进行交流或用餐,是博物馆底部对公众开放的最主要的大厅,向任何人开放。这边的一些展厅是为原住民设立的。
博物馆大楼的这种与环境相协调的系统机制,取决于原住民特有的毛皮、羽毛等有机文物的特殊敏感性,博物馆必须严格控制室内条件。博物馆的室内条件控制要像医院的手术室一样精准。室内温度是华氏72度的高温,并保持恒温,误差值不能超过1摄氏度,50%的湿度条件不允许任何的湿度变化。室内的温度从屋顶到地板必须保持一致,室内空气必须保证纯净。我们必须像对待医院里的病人一样小心呵护博物馆的收藏品。不同的是,即使收藏品是像“病人”一样,我们仍要用这些藏品向公众进行展览。于是我们还需要考虑灯光、方向和重力等各种有可能对收藏品造成损害的因素。我们更需要考虑收藏品的安全,因为一些收藏品绝对是无价之宝。安保工作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安保的威胁并不光是来自于观众群体,也会有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监守自盗的可能。我们需要与大量的安保人士进行协商,以实现最好的安保设计来保障收藏品的安全,因为整个博物馆是国家的财富。这是停车场,这里是存放所有机械工具的设备间。
我从纽约雇佣了最好的技师,从世界各地寻找最好的博物馆建造工程师、机械师组建最佳的团队来实现我们对加拿大文明博物馆的设计构想。停车场里还要为学校校车专门开辟区域,因为每天有数以百计的学校大巴停留在这里。博物馆的教学功能是非常重要的,需要接待学校的学生来到博物馆的专用教室进行教学学习。虽然博物馆是由不同区域构成的整体,但是也具有相对独立的区域,即使在晚上,公众也可以来到博物馆的个别开放区域欣赏博物馆周边的景色。
博物馆的最主要功能是收藏文物,大量的收藏品都保存在这一大片区域中。而博物馆工作人员的办公区都在这片区域之外,这样的设计是有特殊原因的。理由就是收藏品对条件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需要避免任何人为的灯光、声音因素的破坏,于是最佳的办法就是收藏品区是独立封闭的,不受外界干扰,工作人员的办公区域在外围。假设收藏品区出现了温度异常警报,我们需要有应急预案,将热空气引入收藏品区,及时避免一切对于损害藏品的威胁,即使是供电系统出现故障,收藏品区也需要能保持恒温几个小时不冷却。所有的收藏品都是国家的财富,我们必须尽一切努力来保证环境条件,保护这些收藏品。
另外,博物馆的展厅、主厅等区域,其设计的理念是绝对不能设计得像迷宫一样,遗憾的是大多数博物馆的设计都像迷宫。我们请观众从这边进入博物馆主厅,而所有的展厅都是与主厅相连接。观众需要有向导,一般说来在这个位置都摆放有博物馆的地图。可是我们的设计是希望博物馆大楼结构本身就具有导向性,而不需要借助路标和指示牌。整个博物馆人来人往,形成自然有序的流动。这边是拥有立体宽银幕(IMAX) 视觉效果的电影院,里面有7个服务器的屏幕,和重达14吨的动画屏幕石(Animax),观众可以控制其旋转。因此,屏幕可以在5分钟内实现IMAX和Animax(360度全景电影院)模式间自由转换。博物馆的这个电影院的主要功能是举办文化、讲座、庆典和影片等交流活动,还可以用于剧场表演。同时这个电影院的功能又是相当灵活的,还拥有会议翻译同传室,提供不同的语言翻译服务。这里是加拿大最主要的影视转播工作室。博物馆的所有展览厅的设计均适合团队参观,当团队人群进入展厅的时候,他们释放的温度和湿度会造成展厅内环境条件的变化,于是博物馆内部四处装有感应仪,这些都是设计中所必须考虑的问题。在展厅的特殊区域里,温度和湿度都是可以随时调控的,以保证无论多少人进入展厅都不会导致展厅中温度和湿度的变化,一切都在电子测控掌握之中。这里是进入博物馆的主入口,这边是工作人员专用入口,这边是观众出口。
我们设计中考虑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何使观众上来第三层。在设计的时候,我们使电影院和主厅都可以直接通往博物馆的第三层,以引导观众到第三层的原住民历史展厅参观。我们的设计过程是完全依靠计算机的,整个大楼的设计图纸都由计算机软件制作。我们在计算机上限定了所有的规格和系统标准并给出具体指令。这些是当时博物馆设计过程中所制作的模型。这是建造中的博物馆大楼。我们利用计算机制作了全部的机械图,建造图和电子设备图。这里是展厅的入口,博物馆的入口。我们同时负责博物馆的室内空间设计。我们同室内设计师合作来进行内部设计,因为我们需要确保室内空间的温度和湿度条件。我们还要设计“楼中楼”,即博物馆三楼的加拿大原住民实景陈列。
人们总是期望变化,需要冒险和新思维,所以我们设计的博物馆展厅也需要具备未来不断修建的可能。这些是电影院和转播设备,我们的设计也要保证它们功能的转变,比如需要满足现场音乐会和放映电影的条件要求。像大家所了解的那样,在博物馆外部设计举办仪式的场地是非常重要的。但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同时也要在主厅考虑举行仪式的场地,因为有些时候由于天气和温度的原因,人们需要将户外仪式转入室内进行。由于博物馆室内的温度是要求从屋顶到地板保持恒温状态的,而举行仪式时所有的设备和人员处于地面之上2米处,我们需要确保人和设备的介入不能对展品造成任何的不良影响。我们可以看出博物馆主厅的功能是多样化的。各国首脑到访渥太华的时候,都会莅临文明博物馆的主厅,例如英国女王和美国总统,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士都会参观这里,因为这个博物馆是加拿大国家和文化的象征。
博物馆的地理位置是十分重要的,但博物馆建筑本身也要具备与人民沟通交流的能力。这里要成为人们乐于到访参观的场所,建筑要能以雕塑般的艺术形式反映和“讲述”其所处的地域特色。博物馆大楼面朝渥太华河并与之相承接,但遗憾的是在加拿大没有其它的建筑与渥太华河相连,可是我认为将建筑与渥太华河相联系是非常具有优势的。
现在我们仍在与博物馆合作,并充分展示出我们的计算机技术的优势,我们一直致力于各类博物馆的策展,追求不同方式的空间和场地的设计。我们的设计使建筑自身发出声音来表明我们是一家人,人类彼此联系,人类与土地相连,我们的文化需要表明我们与所生存的土地之间的特殊关系。所有来到加拿大的人也会热爱这片土地。我们的建筑要与土地和环境紧密联系,并成为这种联系的表述方式,建筑以自身的形式“说”出这种联系。大家可以看出这种内在联系。
特鲁多总理的指示是建造一幢大楼,吸引公众想要前来参观,当公众走进博物馆的时候,内部空间能使他们感到兴奋并可以帮助他们了解自己的文化。总理希望博物馆应该成为加拿大最著名的建筑之一,我们成功地完成了总理的任务。
我这几天在北京参观了中国的古典建筑,它们是非常美、非常具有震撼力的建筑。这些建筑的细节丰富有力,任何部分的构成都非常完美,是建筑形式和形象的完美结合,是中国真正的古代建筑艺术。但是我同样看到,中国的现代建筑和加拿大的一样,受到了欧洲文化的很大影响。现代北京的建筑看起来更多的表现了欧洲的文化特点,而没有真正表达中国人的内心与灵魂,中国的文化与精髓。我认为建筑师的责任是将人民对于未来的构想转化为现实,而不仅仅是实现建筑师自己的设计构想。对于我的客户,我请他们不只用语言告诉我他们的设计构想,还要提供具体的能够表现他们文化传统和遗产的形象,来描绘他们的构想。我会将他们提供的形象融入我的设计之中。这些源自人们内心的形象、感觉和形式是建筑师进行设计的重要标准。我认为中国的国家民族博物馆的建设应该充分表现中国人民的心意,同时也要充分表现中国少数民族的文化特征,所以设计也应该倾听少数民族的观点和想法,能够让少数民族人们感觉舒适和能够进行文化表达的博物馆建筑形式应该成为设计的标准。但是博物馆的建筑不能是传统的复制,而是利用少数民族植根于本民族的文化传统而对未来进行规划,他们如何规划本民族的未来,他们如何规划他们的后代与未来世界的联系,这些应该是博物馆设计的灵感来源。